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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解。
在家裡做，就會解。
同一本題庫，做了3遍。
正確率提高了。
每翻一頁，覺得「啊，這題我會」的題目就多了一些。
是有手感的。
可是，打開模擬考的那一瞬間，手停住了。
沒見過的題目。
只是換了一點點角度的問法。
那本題庫的那一頁上，沒有出現過的球型。
正確率，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往上走。
會議室裡，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簡報的練習，反覆做了好多次。
投影片的順序，完全記在腦子裡。
預想的提問，也準備了3種。
可是正式上場時，客戶從完全沒想到的角度丟來了問題。
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並不是答不出來。
但那段停頓，一直放在心上。
回程的電車上，望著窗外，心想。
練習，做了。
準備，也做了。
為什麼一到正式上場，就停住了呢。
「會做」與「應付得來」之間的東西
同樣的題目反覆做，那道題就會解了。
同樣的簡報反覆練，那場簡報就會變好。
可是，正式上場每次都不一樣。
角度不一樣。
順序不一樣。
條件不一樣。
「會做」與「無論什麼狀況都應付得來」之間，有著比想像中更遠的距離。
認知心理學的研究，對這段距離的真面目，提出了一個假說。
反覆做同一件事的練習（區塊練習），短期內的進步感很強。
很容易覺得「我會了」。
另一方面，把彼此相關、但種類不同的課題混在一起，每次都要從「這次該用哪種思路」開始判斷的練習——這稱為「交錯學習」。
1979年，Shea & Morgan在一項動作學習的實驗中指出，以交錯（將不同課題混在一起）的條件練習的組別，儘管在練習剛結束時的成績處於劣勢，但在隔一段時間後的保留測驗，以及需要應用的遷移測驗中，卻轉為優勢。
這項發現，後來在數學教育領域也得到了重現。
Rohrer等人的研究報告指出，把不同種類的數學題打亂來做的組別，與把同類題目集中來做的組別相比，在日後的測驗中有正確率較高的傾向。
耐人尋味的是，反覆練習的人，反而更容易覺得「自己在進步」。
手感，與實力。
那之間的落差，或許正是停滯不前的真面目。
在那張球檯上，每一次都生出不同的問題
撞球裡，有一種叫14-1（連續撞球）的項目。
把15顆球擺上球檯，一顆一顆打進袋裡。
打進14顆之後，留下最後1顆，再把新的14顆擺成球堆。
然後，用那最後1顆去撞開球堆，再繼續打下去。
就這樣反覆。
只是，每一次的球型都不會一樣。
最後1顆球的位置不同。
母球的位置不同。
球堆散開的方式不同。
使用木製球架、每次都以不同方式撞開球堆的14-1，幾乎不可能重現同一個球型。
每一次，出的都是一張白紙的題目。
從哪一顆球開始打。
球堆，聚在哪裡。
什麼時候拆。
怎麼拆。
要攻，還是要守。
如果守，母球要放在哪裡。
每一球，都要求不同的判斷。
重新上巧克。
繞球檯一圈，把球型看過一遍。
調整呼吸，架起球桿。
剛才的答案，已經不能用了。
狀況判斷的比重
當然，9號球、10號球也一樣，每次都要應對不同的球型。
開球後球的散法、剩下的球彼此的位置、與對手的攻防——沒有一個場面不需要狀況判斷。
只是，在14-1裡，這個比重更大。
9號球、10號球因為擺球紙的普及，開球後的球型開始有了一定程度的重現性。
另一方面，14-1開球後的球型，幾乎沒有重現性。
每撞開一次球堆，新的題目就出現在眼前。
而且，打完14顆再重新擺球——這個結構，在一場比賽中會反覆好幾次。
也就是說，「面對沒見過的題目的次數」，比其他項目多得多。
9號球裡也有的應變力，在14-1裡被要求得更連續、更頻繁。
這，就是這個項目的結構。
職業選手，說過同樣的話
羅立文說，14-1是「打造基本功的比賽」。
飯間智也說，那是「花式撞球的全部」。
這些話，想必是從多年經驗裡得出的體會。
不過，從交錯學習的角度來看，那份體會似乎有著結構上的依據。
透過不斷應對每次都不同的球型，母球控制、球序的安排、風險的判斷——撞球所需要的一切要素，都同時被鍛鍊著。
在9號球、10號球陷入瓶頸時，因為投入14-1而找到突破口的故事，時常會聽到。
那或許不是偶然，而是練習的結構改變所帶來的變化。
👉 羅立文——313球，腦中描繪的風景一路延續。
👉 飯間智也——花式撞球的，全部。
回到那場模擬考
同一本題庫，做了3遍。
會解的題目變多了。 可是，沒見過的題目卻應付不來。
如果，那時候。
不是反覆做同樣的題目，而是把不同種類的題目混在一起，每次都從「這次該用哪種思路」開始判斷來練習的話。
簡報也是，如果不是把講稿練到完美，而是每次稍微改變一點條件，練習思考該怎麼應對的話。
那場模擬考、那場簡報，會不會有一點不同的結果呢。
面對白紙題目的能力
14-1的球檯上，不會出現同樣的題目。
所以，每一次都要思考。
那一球、那一球，各自做出答案。
或許，14-1鍛鍊的，不只是把球打進的技術。
而是「第一次見到的題目，要如何面對」的那份能力。
參考文獻
- Shea, J. B. & Morgan, R. L. (1979). Contextual interference effects on the acquisition, retention, and transfer of a motor skill.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Human Learning and Memory, 5(2), 179-187.
- Rohrer, D. & Taylor, K. (2007). The shuffling of mathematics problems improves learning. Instructional Science, 35(6), 481-498.
👉 日本與海外的撞球資訊，依目的分類整理：撞球之極（最新內容每小時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