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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台的架子上，有三瓶用到一半的精華液。
每一瓶，頭一個星期都天天在用。
第二週開始，有幾天忘了。
到了第三週，已經不再伸手去拿。
不是沒有效果。
也不是討厭了。
只是，不知不覺就斷了。
又買了新的。
心想，這次一定要持續下去。
可是，同樣的事又發生了。
我是不是，一個沒辦法持續的人呢。
能持續的人，哪裡不一樣
看到肌膚漂亮的人，總忍不住想。
她是不是用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是不是毫不吝惜地，用著昂貴的精華液。
可是一問之下，往往出乎意料地簡單。
「就這件事，我每天都做。」
那個「就這件事」，已經持續了好多年。
不是做了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沒有停下一件事而已。
差別，大概就在這裡。
只留一個
有一次，查著怎麼讓保養持續下去，讀到這樣的說法。
新的保養，一次只加一樣。
預算，以能不能撐過半年以上來選。
放在不用想就能做到的地方。
原來如此，我想。
那三瓶精華液，是同時開始用的。
而且其中一瓶，要持續用下去有點貴。
收在架子的最裡面，回過神來，連它的存在都忘了。
能持續的人，和沒能持續的自己。
那個差別，或許不在意志的強弱，而在於有沒有替自己做出「能持續的形狀」。
在撞球館，發現的事
最近，開始常去撞球館。
看著打得好的人，會發現一件事。
出桿之前，一定做著同樣的事。
繞著球檯走一圈，確認球的位置。
上巧克。
決定要打的球。
想像母球會往哪裡去。
進入架桿姿勢。 調整呼吸。
每一次，同樣的順序。
每一次，同樣的節奏。
然後，球桿送出去。
例行動作，造就了結果
有一天，我問了一位常客。
「您每次出桿前，都做一樣的事呢。」
「啊，你說例行動作喔。不做這個，我就打不進啦。」
厚薄、力道、擊球點、母球的路線。
先在腦中把這些確定下來，才進入架桿。
在模糊的狀態下出桿，結果也會跟著偏掉。
「腦中沒有畫面就出桿，球是不會回應你的。」
那句話，不知為何讓我想起了精華液。
是同一回事
回想起來，那三瓶精華液也是一樣。
為了什麼而用，很模糊。
什麼時候用，也沒有決定。
因為「好像不錯」而開始，又「不知不覺」地結束。
用撞球來說，就像腦中沒有畫面就出桿一樣。
那天在撞球館聽到的話，好像原封不動地，也能套用在保養上。
只決定一件。
決定時機。
放在不用想也能做到的地方。
光是這樣，也許就能持續下去。
憧憬的背面
電視上女演員的肌膚也好。
撞球館裡高手的那一桿也好。
只看結果，都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可是在那背面，有每天小小的例行動作。
樸素的、誰也看不見的、反覆的時間。
那個人的肌膚，是在昨天、今天都持續同樣保養的延長線上。
那個人的一桿，是在每一次都疊上同樣例行動作的延長線上。
讓人憧憬的，或許不是結果，而是那段持續下來的時間本身。
現在，只有一瓶
精華液，減成了一瓶。
洗完澡後，就放在洗臉台最前面。
到伸手拿起之前，沒有思考的時間。
光是這樣，已經持續兩個月了。
撞球，也是一樣。
出桿前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決定好。
每一次都照同樣的順序來做。
還談不上打得好。
肌膚也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變化。
可是，持續著。
持續著這件事，比起從前，成了讓我稍微多相信自己一點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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